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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Es ist was es ist."

花

他从背后摸出了那朵花,那朵使他窘迫的小小心意。即使已经皱得疲软。

他决心展示出来。无论她会不会接受,都一定得把这束花拿出来了——它实在是干干巴巴。花瓣紧紧缩成一团,泛着接近枯萎的泥黄色,迫切地渴望甘露的滋润。

这朵蔷薇刚入花期,本应该挺直着腰板,在她的手中开得漂亮。遗憾的是,那天实在没有办法送出这朵悲剧的花。而且这不能怨他,即使他的确是羞于展现自己的稚拙,害怕因为失礼被察觉到愚笨,但他觉得不是因为这些。

他始终记得那个难熬的下午——当他想要开口说话,就冒出一阵急促的咳嗽,像是有根细线轻挠着嗓子眼,迫使他咳得面色潮红,呼吸困难。想要保持缄默,喉咙口又像是卡着颗弹珠,不张嘴就胀得难受。于是他就这么反复,被窒息折磨得头昏脑胀,放任自己晕厥的丑态被她的目光炙烤。


她走了,或许是不希望这个咳嗽不停的蠢货让她难堪,也可能是害怕染上什么终身不愈的恶疾,不知道哪种原因对他来说更好一点。不过神奇的是,那阵肺痨像是长了双眼睛,随着她的离开一起消失不见了。他花了整整一个下午,想要搞明白症状发生的原因,可惜他连搞明白这种蠢事的机会都难得把握。和她一样,这阵顽疾离开得不留痕迹,甚至让他错以为,那个浪漫的下午,仅仅是一场荒诞的梦。

“梦是不会一直做到现在的。”他想,用手轻轻抚着花枝上的小刺,希望感受到真实的痛觉。

他提着枯萎的步子,慢慢靠近他的缪斯。又一阵难捱的不适在他体内蔓延开来。他牙关紧闭,强忍着不表露自己的生理本能,豆大的汗珠顺着两颊淌成几行泪痕,再慢慢汇聚到一点,啪嗒一声滴落在地上。她望着他,平静地看他挤出一张扭曲的笑脸,笑得很真诚。太真诚了——真诚得狰狞。然后他拿出那朵花,用双手托着虚弱的枯枝,小心地送到她的面前。

她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,甜美的脸颊上露出浅笑,轻轻地将那朵玫瑰别在头发上。在他半梦半醒的眩晕里,像是戴着光环的天使,用温柔的光辉抚摸着他的脸庞。

那幅场景本来会很美。

我是说,如果那朵花再晚一点凋零的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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